待花开荼蘼尽❁

【忘羡】抢了我的纽扣就是我的人了

忘羡大队长:

亲妈的羡羡喊楼梗跟我的大学生活太像了,开了一发脑洞


01

“蓝班长,昨天对面宿舍楼的魏无羡又冲我们这边喊楼了!”

“是啊是啊,每次都在熄灯后,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班长,班长你可一定要好好管管他啊。”

……

蓝忘机班长正被班里的女孩子围住,叽叽喳喳地跟他吐槽住在女生宿舍楼的魏无羡的“恶行”。

蓝忘机不动声色,只是掏出了随身的小笔记本,刷刷地记下“群众意见”,变成了魏无羡的一条条板上钉钉的“罪状”。

末了说了声:“好的,我知道了。”

02

当晚,距离熄灯还有一分钟。

魏无羡和宿舍的兄弟齐齐站在阳台上,对面正是女生宿舍楼。

他们深深吸了一口气,互相看了一眼,好像在酝酿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下一秒:“选我的请灭灯!!!”

阿姨准时地拉下了电闸,整个宿舍区陷入了一片漆黑,但是学生们却都蠢蠢欲动地躁动起来,远远近近地爆发出一阵笑声。

由于魏无羡宿舍的带头作乱,隔壁的宿舍也有样学样,憋着嗓子作弄起自己的兄弟起来:“xx年级x班江澄求约——”

江澄听了黑了脸,从阳台栏杆处伸头:“谁喊的?明天给我等着!”

对面有女生气急败坏“神经病啊”的回应。

一时间,热闹非凡。

宿舍阿姨们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再这样下去,迟早被这群熊孩子闹成更年期。

03

“等等,是不是有人敲门?”聂怀桑耳尖,听到了些声响。

“咚咚咚。”门果然又被人敲了三下。

魏无羡眼睛一亮。

在男生宿舍还这么又礼貌又规规矩矩地敲门的人,除了他们班那个一本正经的蓝班长,全校都找不出第二个。

魏无羡从阳台溜到宿舍门,故意捏住鼻子问:“这么晚了,你是谁?来找谁啊?”

低沉的声音传透门板传来:“我是蓝忘机,找你。”

江澄噗嗤一声,幸灾乐祸道:“快开门吧,你那点小把戏瞒不过他。”

魏无羡悻悻地一边开门,一边抱怨:“蓝忘机,你这人真无聊。”

借着楼道走廊的灯光定睛一看,这样的时间段里,蓝忘机仍然一丝不苟地穿着校服,连校服内里的衬衫都认认真真地扣到领口第一颗扣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魏无羡笑得直不起腰,“我……我收回我前一句话,蓝忘机你真是……哈哈哈哈哈你真是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哈哈。”

蓝忘机清浅的眸子里看不出感情,等魏无羡笑得差不多了,他才掏出小本子,念到:“魏无羡,熄灯后说话,扣一分,打扰女同学休息,扣一分,带头违反纪律,扣一分。”他顿了顿,扫视了一圈宿舍,“其他人,连坐,各扣一分,再加份检查。”

说完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04

几日后。

魏无羡打完球回宿舍,看到聂怀桑正在收拾行李。

魏无羡奇怪:“聂二弟弟,你这是要搬去哪儿啊?”

聂怀桑哭唧唧地回:“班长要跟我换宿舍,我不敢不从啊……”

“啊?”

05

蓝忘机顺顺利利地搬过来了。

一开始,魏无羡这个宿舍果然消停了不少。

魏无羡在蓝忘机的日夜监看下做了几天的乖乖学生,可总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于是没几天后又便打回了原型。

蓝忘机走到魏无羡的床位,一如既往地抽出小本子,像诗朗诵一般念出魏无羡本周的斑斑劣迹,外加总结一周的扣分情况。

魏无羡本来在专心cos葛优瘫,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从床上跳起来,“蓝忘机,想要我遵守纪律也行,你拿样东西来换吧。”

蓝忘机闻言侧头看他,多了些询问的意思,“你想要什么?”

魏无羡狡黠一笑,身手敏捷地朝蓝忘机胸前一扫。

魏无羡像坏事得逞般勾起嘴角,把掌心的扣子扬了扬,然后轻轻巧巧地扔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蓝忘机低头看去,果然,衬衫领口的第二颗纽扣已经不翼而飞,露出了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听那帮丫头说她们都想要你的这颗纽扣?”魏无羡笑得张扬。

“现在归我了。”


END




拖拖拉拉地写了一天🌚

晚安。

【忘羡】斩暮 第十八章

云寒丹霄:

同门师兄弟忘羡


日常等一口填满空缶工的粮


 


追击持续得比双方想象的都要久,过了十来日后,不夜天的门生们在某个偏僻的小镇把人追丢了。温晁为此还亲自赶到附近,把跟丢人的门生痛骂了一顿。温旭不知是做的什么打算,将随行追击的弟子调走了不少。


此刻天气也算不得好,不大不小的一场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不夜天的门生离了门内弟子的监管,自然没多少心思找人,只想瞅瞅有没有过来避雨的姑娘。


几人目光四处乱瞟,忽然瞧见一个头戴雨笠的黑衣人走过。那人背后背着一把伞,步法飘逸,一眼看去分明实实在在踏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靴子却半点不沾水,每一步都好似踏在虚空。


屋檐下耐不住性子的喊了一嗓子:“前面的!把伞借我们哥几个用用!”


那黑衣人像没听见这么大的喊话声,自顾自拐进了小径边上的一片竹林。


不夜天的人往常只要报出了名号,鲜少碰上被人忽视的境况,几人眼神交流一番,俱是心中起疑,摩拳擦掌地追了过去。


黑衣人也没继续走远,而是静立在竹林中,不知是在这雨幕里等着什么。


几人谨慎地放慢了脚步,为首一人拔出剑来,高喊道:“不夜天找人,把你斗笠摘下来!”


黑衣人发出一阵嘲讽的笑声,转过身抬手揭起半边斗笠,露出泛着冷光的一双眼,斗笠再往上掀,彻底露出明俊逼人的面容,正是不夜天众人跟丢了的魏无羡。


“好哇!魏——”


几人脸上喜色还未流露太多,魏无羡摘下斗笠,一振手臂将斗笠横掷出去,同时另一手取下背后的伞,在头顶迅速撑开,身上几乎没沾上多少雨水。


斗笠旋转着切开了雨幕,带着强劲的内力削向不夜天几人。


头一人猛扑到泥泞的地面上躲开了,第二人紧张地向侧面避让也躲开了,第三人惊慌失措,被正中脑门砸晕在地。那斗笠劲力不减,直取第四人颈间,于是第四人应声倒地,连带着撞翻了第五人,斗笠回旋着撞上第六人胸口,把人打得一个趔趄,终于还是落在了地上。


最前头那人回头看着这群东倒西歪的同伴,恨恨道:“呸!废物!”随后转头就举剑冲向还等在原地的魏无羡。


“的确都是废物。”魏无羡轻蔑地挑了挑眉,左手将伞一合,右脚斜向跨出半步,将伞尖从侧面刺出,直直点在了对方手腕,在对方下意识收剑捂手的时候,身形又飘忽地向左一挪,抖手一撑伞,内力也以伞状推出,将对方连同后面赶上来的一人推开几步。


借着伞的遮掩,魏无羡聚气握拳,逼近之后将伞举回头上,右拳直击中间一人腹部。一左一右两人意图用剑刺穿伞面,魏无羡当即将伞一收,步法一变侧身从两把剑之间穿过,同时提膝撞向中间那人,在对方中招后退时,靴尖一抬,直接将人胸口当了踏板,踩上去在泥地里一滑,绕到了另两人身后。


身前两人正欲回头,身后又有人来突袭,魏无羡双手握住伞柄横向一挥,直把身前两人打得眼冒金星。待身后剑锋逼近,又翻身拽过一株青竹,借着反弹的劲力升到上空,踩到竹林另一侧的竹枝上。


一人自负轻功不凡,也跃上青竹来追击魏无羡,另一人则运力猛砍魏无羡脚下的竹节。


魏无羡不慌不忙在竹枝上借着摇晃避开了数次另一人的出剑,在竹节断裂之前纵身一跃,竟直接跳到了另一人所在的青竹上。不等对方有所反应,魏无羡含笑跺了两下脚,方才还强韧有力的竹子猛地下坠了许多。


那人还未觉察魏无羡的意图,仍打算一剑把人刺个透,魏无羡却后退两步,将伞扛在肩头,轻声道了句:“后会有期。”随后又一跺脚,在竹子再次下沉后飞身跳下了地。


留在竹子上的不夜天弟子脸色巨变,然而为时已晚,竹子失了重压即刻反弹,他毫无防备地被迎面一记重击拍中了。


魏无羡缓步走向先前斗笠落地的方向,撑开伞喃喃自语道:“坏了,是不是有点迟了?”


所剩不多的这堆追击者还有两人夹攻过来,魏无羡垂下伞,手腕施力快速将伞转了几圈,雨滴从伞沿上跳起,溅了来者一脸。


被雨水迷了眼不是什么大事,可就在他们这么一合眼的间隙,魏无羡横掌作刀击向其中一人,随即旋身一个鞭腿,又将另一人解决,二人倒地之后,他撑着伞悠闲地走到最早解决的那几个人身边,躬身拾了自己的斗笠,冷冷望向不远处的最后一个对手。


那人打了个寒颤,终于意识到大势已去,转身拔腿就跑。魏无羡笑着摇摇头,扬手将刚拾起的斗笠再次甩出,正中目标后轻易地将人撂倒。他走过去拾了斗笠背在背后,看了眼另一个方向的小道,在地上多留出了几个脚印。然后他步伐轻快地从另一个方向穿过竹林,移动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要在身后留下残影。


没过多久,魏无羡就拐到了一间小店的门口,在他身后泥泞的路面上,一点新鲜的足迹都没有留下。


而那间小店里,卸下抹额、换了一身素淡衣裳的蓝忘机轻撩衣摆,抬脚迈过了门槛,恰好就走到了魏无羡的伞下。


“蓝师兄,久等了。”魏无羡双眸发亮,向蓝忘机挨近了一些,笑道:“今天这群很好对付,没前几天你解决的那些难缠,他们应该真的是以为我们要回姑苏,厉害的门生客卿都没往这边派,不过我还是尽量把他们往另一头引了……”


一见到俊俏的小古板,魏无羡就收不住嘴。而蓝忘机先是递过买好的干粮,又是抬手接了伞,最后用袖口给他擦去了脸侧的雨水。


魏无羡目光下移时在蓝忘机未愈的伤痕上停了停,接下干粮的手指忽然收紧了一瞬,在脸上的水渍被擦净之后,整个脸颊加上蓝忘机指节无意触到的额角,都迅速变得热气腾腾。


蓝忘机见魏无羡捏着干粮出神,还以为他是在猜测干粮的口味,便淡声道:“加过辣了。”


“嗯?那就好,那就好……”不过是蓝师兄惯有的一点小贴心,魏无羡还是觉得心口发烫,双手捧了干粮,目光徐徐上移,久久逗留在那张略显柔和的侧脸上,心不在焉道:“我看过那位前辈画出来的路线了,应该就是在指示夷陵一带,我们这几天就能……”


话到半截没了后续,蓝忘机也没有一点急躁的意思,如以往一样的,不催促不提醒,只是专注地等待魏无羡回过神来,那目光不迫人也不冷淡,却映得人心尖发热。


“……找到线索。”魏无羡硬着头皮把话说完,悄悄咽了口唾沫,把干粮咬了几口,含含糊糊道:“然后我们就一起回姑苏去。”


蓝忘机将伞向他偏了偏,浑不在意自己肩头被雨沾湿,温和地应了声:“好。”


 


二人没有直接去往夷陵,而是在附近绕了几日的路,直到确认再没见到不夜天那些人的影子,才开始继续前进。他们路上也探听到了一点师门的消息,总的来说喜忧参半,虽不详尽,也大致确定师弟们已经脱险,而老古板似乎与温旭起了不小冲突。


路上总是风餐露宿的,两个人精神都不大好,深夜难得发现一处江湖门派的驻地,魏无羡记挂着蓝忘机连日作息混乱,当即提议道:“这一派名气不大,不过老古板先前让我们送过信来,也许可以暂避风头。”


蓝忘机微微颔首,道:“可以一试。”他走到门前,在门上轻叩了几下,待听到不耐烦的脚步声渐近,便要出声自报家门。


魏无羡忽然歪过去揽了蓝忘机的脖子,另一手捂住了他的嘴,自己则仿着不夜天那些人的语调,捏着嗓子道:“我们是路过这里的不夜天弟子,要找个地方住一晚,你们这里还有没有空房?”


里头过了会才传来气势汹汹的回话:“什么狗屁不夜天不夜地的,大晚上扰人清梦!客房没有,东边巷子里有个空房子,要睡就自己滚去收拾!这地头我家门主最大!哪来的……”


骂声还没开头,魏无羡就改捂了蓝忘机的耳朵,拉着人往巷子里去了。


那里的确有个空房,别说是床铺,连杂物都没有几样,整个房间空荡荡的,有的地方还积了些灰,不过角落里堆了一垛枯草,勉强可以躺下两个人。


魏无羡不怎么讲究,拍拍草垛叉开手脚仰躺下去,疲惫地长叹了一口气,道:“看来是总算甩开不夜天那群人了。”


云深弟子们长在三千门规下也多半略有洁癖,蓝忘机素来注重仪容,却不是吃不得苦的人,他解开外袍轻轻抖开,躺到魏无羡身边的同时,将这外袍盖在了两人身上。


魏无羡不安分地拉拉扯扯一阵,无意间把大半衣服卷在了自己身上,惹得只盖到一条袖管的蓝忘机侧过头来看他。本以为要像过去在云深不知处时常发生的那样闹上一阵,却听蓝忘机问了一句:“很冷吗?”不是带怒气的质问,不是严肃的谴责,而是带着一丝丝关切的询问。


“冷!太冷了!”魏无羡信口胡说,不着痕迹地向蓝忘机身侧挪了挪,还夸张地缩着身子搓了搓手。近在咫尺的清冷檀香让他回想起以往偷摸到静室的那些日子,小古板柔和的目光烧得他从头到脚都暖烘烘的。


虽然某人有雪地装晕的往事,但蓝忘机不知看没看破他的瞎话,还是伸过一只手,渡了内力帮忙“取暖”。


魏无羡顺势蹭得更近,掀起卷在身上的外袍将蓝忘机揽了过来,几乎是将人半搂在怀里。他没抬眼去看蓝忘机的脸,目光漫无目的地四处乱飘,心底感叹着“床铺”的不适,思绪越跑越远。要是让他选地方住的话,有个普通的床铺就行,不用太舒服,不要太寒碜,静室里那张床就很不错。室内摆设最好简单一点,不像这里什么都没有,也不用塞得满满当当,静室那样的布置就恰到好处。最好还有个单独的书房,到时候蓝湛看书,他看着蓝湛,还是像静室那样……有蓝湛就挺好。


“蓝湛。”魏无羡开口时感觉心都蹦到了嗓子眼,单是叫出这个名字都紧张莫名。


蓝忘机已经闭上了眼睛准备入睡,听到呼唤却回应得很快:“什么事?”


“我……”魏无羡又看到了他身上包扎起来的那些伤口,合了合眼,轻叹道:“没什么,明天就能找到地方了,很快,很快我们就能回去了。”


即使是在黑暗中也不难看出蓝忘机的困倦,但他的回应依旧没有迟到:“嗯,我知道。”


再等等吧,魏无羡心想,等两个人一起安安稳稳地回了云深不知处,他就一口气把自己的心思都倒出来,就算会被老古板赶跑,也要赌上一次。


 


半夜谎称是不夜天弟子借宿,暂时确认了附近是真的安全,不过也引起了此地江湖门派的注意,大清早就派了人来找他们。


魏无羡之前送信送请帖跑到过这个门派,因为容貌出众气度不凡,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一下子就被寻来的人认了出来,二人云深弟子的身份自然也就揭露出来。


到了那位姚宗主面前,魏无羡解释了他们谎称不夜天弟子的缘由,直言他们是被不夜天的人搜捕,多余的事情一个字也没提。


姚宗主像没听见“不夜天”这三个字,脸上挤满了浮夸的正气,大声宽慰道:“二位贤侄尽管放心,蓝前辈与我也算有些交情,待我处理了门内事务,就安排送你们回云深不知处。”


夷陵附近太平得很,江湖门派并无太多用武之地,当地也没什么尚武的风气,这位姚宗主门内弟子不太多,手上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多,说要处理门内事务,恐怕还是为了面子或是别的什么缘由。不过好歹是有个能安稳落脚的地方了,二人诚心对他行礼致谢,郑重道:“多谢前辈关照。”


被名门子弟恭敬礼待,姚宗主更觉面上有光,摆出一副高人的姿态,挺直腰板摆手道:“区区小事,关照谈不上。这几日你们尽可以到处转转,我遣两个徒弟陪你们游玩。”


魏无羡还急着摸清那块布上的线索,闻言立刻推辞道:“前辈不必劳神,我们师兄弟两个自己在附近随便逛逛打发时间就好。”


姚宗主不知是不是因为被拒绝感到意外,盯着二人沉默了一瞬,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多做安排,二位贤侄如有需要,再找我门下弟子来跟我提吧。”他仍摆出了和颜悦色的样子,眼神却略显奇怪。

【忘羡】斩暮 第十七章

云寒丹霄:

同门师兄弟忘羡


嗝……象征性讨粮,要饭.jpg


 


蓝启仁一来,自然是看不得魏无羡带坏自家侄儿,不过眼下是蓝忘机在给魏无羡理顺内力,他就是想让两人别挨在一处也不行,于是轻哼一声,在两人边上落了坐。


魏无羡看起来平常修炼总不上心,但是到底天资过人,内功早就修得快要能真元护体,被温旭威慑似的震了一下也没有什么重伤。蓝忘机悉心给他渡内力调理完了,他也只能恋恋不舍地从蓝忘机身上起来,整整神色,压低声音对蓝启仁道:“蓝长老,我和蓝……师兄有几个关于内功心法修炼的问题,晚一点想请教您。”


这么上进的话完全不像魏无羡会说的,蓝启仁看了一眼蓝忘机,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虽然没挨老古板训斥,魏无羡瞥了眼身侧垂眸正坐的蓝忘机,莫名地有些心虚。有蓝启仁在场,那魏无羡就必须坐姿端正,不能翘着脚歪斜着坐,也不能趴在桌上或是把手肘压在桌上托腮偏头东张西望。


这段时间在蓝忘机的纵容下,魏无羡放开来自在惯了,这时候硬要憋回去,还不能轻易开口逗逗蓝忘机,他就觉得相当不适应了。


后来赶到的各派名士都坐到了门下弟子身边,温旭寒着脸坐在上首半天没动,直到有个不夜天弟子从外面跑进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才又调整了神色,不咸不淡地到各桌与各派名士寒暄。


酒就在桌上,小古板就在身旁,可是多了个老古板,就哪一个都碰不得。魏无羡忍得浑身不自在,焦躁地挪了挪足尖,却不小心蹭到了蓝忘机的靴边。


蓝忘机似乎也正心不在焉,被这一撞下意识说了声“别闹”,然后习惯性地抬手将桌上的一坛酒放到了魏无羡手边。


蓝启仁锐利的目光登时就转了过来。


魏无羡本来还乐呵呵地伸手去摸酒坛,甚至想顺势调侃蓝忘机几句,被这眼神扫过顿时心头一慌,感觉自己带坏云深楷模弟子这事被逮了个正着。


蓝启仁还没做出反应,温旭恰好走了过来,貌似恭敬地邀请道:“晚辈有要事与前辈相商,望前辈赏脸,稍后到偏殿详谈。”


蓝启仁狠狠瞪了两个弟子一眼,转过头沉声道:“贤侄有事不妨直说。”


温旭微微一笑,脸上的油光都挤在了一处,他道:“事关贵派高徒的前途,在人前提起,恐怕多有不便。”


蓝启仁眉头深锁,揣摩着温旭话里的意思,终于还是应了。


魏无羡逃过一劫刚松了口气,听温旭这话又深感不妙,正想着该如何提醒蓝启仁,不料温旭却在这时又道:“魏师弟还有伤势在身,我们这里也有不少供宾客休息的空房,我看师弟既然都搁了筷子,不如先去休息休息,晚一点再与同门团聚。”


魏无羡想要反驳,蓝启仁却道:“既然有伤,就该去休息,不可逞强。”温旭脸上一个笑容尚未完全展露,蓝启仁又补上了一句:“忘机,你照顾好师弟,扶着他回你们来这里之前的地方去歇着,等我回去就出发,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了。”


温旭笑容一敛,道:“这不算什么麻……”


蓝忘机不等他说完,应了蓝启仁一声“是”,然后站起身,转向魏无羡就打算把人抱起来,然而手伸到一半就僵住了。背后蓝启仁正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不明白扶人为什么要把手往人腿边伸。


好在魏无羡反应快,两手往蓝忘机臂弯一搭,装作是借力起身,绷住脸忍着笑意乖巧地道了声:“多谢师兄。”


蓝忘机两只耳朵红得彻底,脸上倒看不出任何异常,状似平静地向蓝启仁道别,随后动作轻柔地搀着魏无羡缓步离开了。


 


远离了老古板的视线,魏无羡整个人仿佛重获新生,攀着蓝忘机肩头的手不老实地挪了地方,闲不住的一张嘴也解了禁,贴在他耳边轻声道:“蓝湛,刚才想什么呢?嗯?怎么在老古板面前犯了那么多错?”


蓝忘机搭在魏无羡腰侧的手臂僵硬了一瞬,闷声道:“我没有。”


憋了好一阵的魏无羡当然不会放过他,定要把满肚子作恶欲放出来才尽兴:“还说没有,云深不知处禁酒,蓝师兄啊,你怎么能当着老古板的面犯酒瘾呢?”


蓝忘机目不斜视地道:“……是你想喝。”


魏无羡道:“谁说的!我脸上又没写着‘我想喝酒’,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蓝湛呀,你怎么能为了推卸责任,随意污蔑自己的同门呢?”


蓝忘机踢开脚边一块碎石,低声斥道:“胡言乱语。”


“啧啧,蓝湛,蓝师兄,你急得脖子都红了,还想赖账?”魏无羡伸脚截住那块石子,又歪斜着身子给蓝忘机踢了回去,“欺负这石头干什么?它又没对着你胡言乱语。”


蓝忘机像没听到他这话,蹙眉把人扶稳了一些,道:“好好走。”


魏无羡这一次稳占上风,心满意足地咂了咂嘴,他知道再撩下去小古板多半就不肯说话了,便嘿嘿笑了两声,转了话题道:“等老古板那边完事了,我们就要回家了。”


蓝忘机转过脸正对上他眉眼明俊的笑颜,目光柔和地点了点头。


 


两人原本是想回马车上去,到了地方看到先前的马车,却有个不夜天弟子等在这里叫住了他们。那人一手拄着剑,一手指着另一个方向的驿站,似笑非笑地道:“二位兄弟,恭候多时。”


魏无羡撇撇嘴,嘲讽道:“你们不夜天就喜欢在路口堵人的吗?”


那驿站被不夜天的人“护卫”着,实在不像什么好去处,但有几个提前离了晚宴的江湖人士驾着车安然无恙地从里头出来,看起来又似乎没什么大问题。


两人对视一眼,暗自运起内力,一左一右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眼下这拦路的不夜天弟子。魏无羡刚甩了甩手腕,抬起脚还没踏出去一步,身后就有个稚气的声音响起:“魏师兄!蓝师兄……蓝长老来了吗?”


魏无羡气势猛地一散,回过头脱口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蓝忘机冷眼扫过那笑容诡异的不夜天弟子,神色凝重地转身,看到了站在驿站内的一群师弟。


领头的师弟偷偷瞥了眼边上的不夜天弟子,嗫嚅道:“他们说……说蓝长老快到了,所以让我们留在这里等。”


魏无羡大致能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也不责怪他们,只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拦路的不夜天弟子浑然不觉自己逃过一劫,还中气十足地嚷嚷道:“我派大师兄早早交代,要让各门各派都在此团聚,各位不要辜负大师兄一片苦心啊!”


魏无羡把目光转向身旁的蓝忘机,蓝忘机沉声道:“走。”两人便并肩入了驿站,隐含恶意的视线纷纷杂杂落在身后,半点沾不上他们的衣角。


里头不夜天的人更多,不管自愿还是不自愿,师弟们都聚在一处,像是处在什么陷阱的正中央。而那态度跋扈的不夜天弟子显然没打算给时间让人交流,领着他们就往深处走。周围原本站岗似的不夜天门生按着剑缓步上前,明目张胆地将二人与师弟们隔开。


绕过几段路走到不知哪个角落,领头的人随意推开一扇房门,示意蓝忘机进去,他自己又杵在门边拦了魏无羡,轻蔑地道:“这边没有空房了,你自己勤快些,到另一头休息吧。”


暗处潜伏的人还没显露杀意,魏无羡也还无法分辨那些人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蓝忘机来的。他眸中闪过一抹忧虑,抱着双臂倚在门边,笑望着蓝忘机道:“不必了,我跟师兄感情好,我们两个共一间就够了。”


那人冷笑道:“……你们有几个师弟歇在那头,不去关照一下吗?”


“去。”这的确是相当有效的威胁,魏无羡压下怒气,平静道:“当然要去,你们带路吧。”


不夜天的人不再多言,背着双手趾高气扬地带着魏无羡往另一头走。


蓝忘机满面寒霜,双眼死死盯着魏无羡的背影。魏无羡走出老远,似有所感地回头,笑容依旧自信满满。




被人盯上的感觉稍微减弱了,但是若有若无的杀气始终没有远离。不夜天门生指出来的一间偏僻空房门口,手无寸铁的魏无羡大大咧咧坐在门槛上,不时向附近走动的其他人点头致意。


魏无羡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轻松,他的心随着落日一点点下沉。这驿馆一直很热闹,其他门派的名士弟子来来去去好几拨,不少都踏上了回程的路,但是蓝启仁却一直没有过来。而那些其他门派的名士经过时,看过来的目光莫名透着点同情,有几个年轻人跟随师长离去前,对着魏无羡还有些欲言又止。


这些别派的人可以联手蓝启仁暂时护住各自门内的小辈,却没办法一路都联手,毕竟各门各派各有归处,不总是顺路的。一开始不夜天是要对付一群小辈,现在却似乎只打算拿云深不知处开刀,各门各派与云深之间脆弱又短暂的同盟自然土崩瓦解。


必须在彻底失去盟友之前做些什么。魏无羡眯起眼伸了个懒腰,略显夸张地打了个呵欠,一脸困倦地转头进了房间,顺手甩上了门。


另一边的蓝忘机也紧闭着门窗,外面透不进光,他也没有点燃烛火,而是端坐在漆黑一片的卧房里,凝神戒备。


云深不知处弟子最重礼义,年轻一辈又以蓝忘机为表率,因此他不久前去拜访驿站内的各位江湖名士,完全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房间之外,到处都潜伏着令人不适的气息,跟了一路的那些人现在蠢蠢欲动。蓝忘机没有做多余的准备,他在等行动的最佳时机,或者换句话说,他在等魏无羡。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吹过一阵不大不小的风,把附近草木吹得嗤嗤作响,风止住后,暗处的杀气突然消失了几处。蓝忘机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向紧闭的雕花小窗,同时不知是不是哪处枯枝被风吹落,发出了极轻的一声响。


窗子慢悠悠地自己打开了,一个人影倒垂下来,几乎没怎么控制音量,兴高采烈地喊着:“蓝湛,蓝湛。是我,你看看我!”


“魏婴?”蓝忘机一怔,略显紧张地靠近了一步,两张脸差点贴到了一处。


“是我!”魏无羡及时仰头躲了躲,从房顶上轻盈地翻下地,随意地把手上的血抹在衣摆,“别管那么多,你先出来!”


蓝忘机没心思考虑什么仪态,利落地从窗口翻了出来,站稳后一把攥了魏无羡手腕,沉声道:“……你的手!”


“没什么,一点点小伤而已。”魏无羡迫不及待要跟人说道自己的表现,他翻手抛下一个纹饰精美的空瓷瓶,笑得两眼弯弯,“有他们不夜天精心准备的奇药相助,凭我的本事,还能吃多大的亏?”


蓝忘机唇角动了动,没能接上话,他俯首撕了衣角给魏无羡包扎伤处,系好了结才温声问他:“疼吗?”


这点皮肉伤也就难受那么一下,可见了蓝忘机这般郑重,那点点刺痛一下子就明显起来了,魏无羡喉结滚了滚,诚恳道:“……疼。”


蓝忘机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他,无甚意义地渡了点内力之后,犹豫着轻轻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这举动莫名有趣,魏无羡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引来蓝忘机探询的目光,他咳嗽两声,反过来握着蓝忘机的手,调侃道:“蓝湛,你挺值钱的嘛,他们真的派了不少人来抓你。”


蓝忘机道:“他们也要抓你。”


“都一样。他们就是只想抓你,也得先过我这关。”魏无羡收了不正经的心思,把眼睛从蓝忘机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挪开,“老古板可能只是被拖住了,现在他们还想来捉你,再不想点办法就麻烦了。”


蓝忘机淡声道:“叔父应当有所安排。”


魏无羡点了点头,又道:“可惜我们没时间等下去了。”


蓝忘机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当变则变。”


“我们不走,师弟他们可能也走不了。与其战战兢兢静观其变,不如我们先行一步。”魏无羡握着蓝忘机的手指松动了一瞬,又猛然收紧,“蓝湛,你陪不陪我?”


蓝忘机眼神炽热地回望他,斩钉截铁道:“陪。”


话音刚落,远处就乱哄哄的热闹了起来。魏无羡解决掉的那些人被发现了,不夜天的人很快就会聚集过来。


蓝忘机揽住魏无羡,提醒一声:“小心。”随后足下发力,带着人疾速飞掠出去。铁镖银针羽箭自各处袭来,而他右手抱人左手持剑,辗转起落之间,一边冲向车马聚集之处,一边将诸般阻击尽数化解。


恰好此时也有几队别派的车马准备离开,打头一位江湖人忽的起身,像是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状似不经意地让出了自己的马车。


蓝忘机低声致谢,削断凌空飞来的一柄短剑,带着魏无羡落在了那辆马车上。


魏无羡享受了一程庇护,还有闲暇勾起食指在蓝忘机颈间挠了挠,贴着他耳边轻笑道:“蓝师兄,现在我要挟持你出逃,有劳你配合我了。”


蓝忘机站在他背后,只简单地应道:“嗯。坐好。”随后转过身去,凝神防御各处袭击。魏无羡捞起缰绳,奋力驱马,马车飞驰起来,向着不夜天门生聚集处狠狠冲撞过去。


江湖人虽有内力傍身,但终究不是铜皮铁骨,见了马车过来,不夜天门生纷纷惶然避让。蓝忘机出剑如电,擦身而过的瞬间把十来个修为偏低的门生缴了械。


他们驱车一路冲撞,破坏了师弟们所在区域的栅栏,最后又绕回原处,吸引着一大群不夜天门生紧追上来,又向着另一个方向猛冲。


这时三两位江湖名士携弟子涌到路边,趁乱给几个云深弟子披了自己门派的服饰,带着人乘上了即将出发的马车。


蓝忘机受了点伤,依旧稳立车上,他将魏无羡护得严严实实,从始至终没有让开半步。远远看到师弟们被带上车马,蓝忘机趁着无人进攻的间隙朝着几位名士郑重地行礼,魏无羡则全力驾着马车,二人在惨淡的月色下一路远去。

【忘羡】斩暮 第十六章

云寒丹霄:

同门师兄弟忘羡


为啥这几天还有占tag搞事情的用老套歪理邪说强行ky


 


方才还热闹的街头这时候突然空了许多,即使这位邀请者看起来武功平平,忘羡二人也没什么机会将人甩开迅速离去。


魏无羡屈腿坐在马车上,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四周,似笑非笑道:“哪里的话,既然还有顿饭吃,我们两个收捡一下,随后就到。”


那人神态倨傲地向暗处做了几个手势,拖长了声调道:“希望二位尽快动身,夜路可不怎么好走!”


魏无羡自然觉察到了附近埋伏众多,随着对方那几个手势,先前略带杀气的视线收敛了许多。他神色不变地应付了几句,转头去看自己无需再整理的行囊。


四处都飘扬着炎阳烈焰旗,气氛很是压抑,魏无羡轻叹一声,小声道:“太阳落山了就好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蓝忘机俯身提起了他的行囊,在二人距离拉近的瞬间,安慰似的说了一声:“快了。”


不夜天的人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催促,甚至反复提议看似收拾妥当的蓝忘机先行一步。这场“盛宴”的宾客恐怕不会太少,一旦他们两个分散,遇到变故必然难以应对。


魏无羡努力想使自己的神色自然一点,不动声色地探出手去牵蓝忘机,然而指尖还没挨近蓝忘机的手背,就被环腰拽手架了起来。


来不及有什么惊愕的表现或者再悄悄交流两句,蓝忘机已经对着领路人开口说话:“他腿脚不便。”


魏无羡一时不知道该先夸赞蓝师兄思虑周全还是该享受一下蓝师兄贴心的关照。他乐呵呵地半倚靠在蓝忘机身上,嗅着泠泠的檀香,懒洋洋地装起了伤员。


“蓝湛,你的手能不能挪一挪?”


“好。”


“不不,还是不舒服,再挪一挪。”


“如何?”


“好了,多谢蓝师兄。”


“嗯。”


“蓝湛,你累不累?”


“无事。”


“那你托着我手酸不酸?”


“无事。”


“肩膀呢,麻了没有?要不要我换个位置搭手?”


“无事。”


“那你换两个字说行不行?”


“可以。”


带路的不夜天弟子最开始还很警惕,时不时停下脚步怀疑地看看他们。然而魏无羡眼里完全没有旁人似的,不断逗着蓝忘机回话,最多再进一步说些蓝师兄内力深厚体力充沛等夸赞之语,直把疑神疑鬼的领路人烦到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


被人在耳边喋喋不休“烦”了许久的蓝忘机则十分耐心,魏无羡说一大段,他就应一两声,“无妨”“尚可”“嗯”变着花样回应,两人竟然就这么“聊”了一路。


这顿疑似鸿门宴的晚饭也没有险恶到令人窒息,至少把门的几个人倒是没有不让带兵刃的意思,两人收拾东西前备下的剑就顺利带进了屋内。


十余张桌子都零零散散坐了人,空下的位置几乎没有挨在一处的,好些宾客都是比试中出挑的武林新秀,虽然认不全这些面孔,魏无羡也大致知晓他们的门派。在场的宾客们,都显然没有与同门坐在一处。


领忘羡二人赴宴的不夜天弟子也屡次示意他们分坐两桌,可蓝忘机始终不为所动。他顶着各处投来的目光,走到靠窗的一桌,搀着魏无羡落座,自己则走向先前不夜天弟子指示的靠门空座——取了凳子,坐到了魏无羡旁边。


蓝忘机一落座,本就时不时与同门遥遥相望的其他宾客也有些想要趁机换座的意思,这时周围一些不夜天弟子却迅速占下了几处空座,并吵吵嚷嚷催促开宴。


 


宴上菜品丰富,色香味俱全,就是不吸引人。虽说不夜天堂堂江湖第一大派,也不至于会嚣张到堂而皇之毒杀这么多门派的年轻一代,可宾客们受邀的感觉并不好。


好在最让人不舒服的温旭不知何故迟迟没有到场,时间一长宴上还是热闹了起来,有些豪迈开朗的已经开始隔桌吆喝,三三两两地劝酒敬酒。


魏无羡没吃多少,只随手将几片菜叶在盘中堆了起来,恰有些像是一片云纹的样子。他左右看看,再瞟两眼蓝忘机的抹额,登时如获至宝,拉了拉蓝忘机的袖摆,小声喊道:“哎,蓝湛,蓝湛!你快看!”


宴上嘈杂,蓝忘机并未听清他的喊声,但也猜出他闲不住,便微微偏头,目光柔和地拂过魏无羡的侧颜。


魏无羡满脸得意地指了指桌上的菜叶“云纹”,正想再说些什么,就觉察到了一道满怀恶意的视线。


是温晁,他站在正门附近,似乎尚未入座。


魏无羡冷冷睨了他一眼,很快把目光挪回了蓝忘机身上。


一贯反应平淡的蓝忘机蹙眉看了看魏无羡摆出的“云纹”,像在审视他交过的那些罚抄。就在魏无羡以为蓝忘机即将吐出“无聊”两个字的时候,对方竟然伸过筷子,在其中一片菜叶上轻拨了两下,将这“云纹”堆得更形似了。


魏无羡睁大眼睛再看小古板一本正经的神态,忍不住哈哈大笑,心中烦闷一扫而空,展臂将人揽住,埋头在他肩窝蹭了蹭,笑叹道:“蓝湛呀……”


蓝忘机的脊背一时绷紧了许多,手臂悬空僵硬了一会儿才搁了筷子,然后面无表情地伸手去倒茶。


魏无羡看到蓝忘机整个脖子到耳根都透着粉色,没来由地生出一阵窃喜,嘴角的弧度都大了许多,心里笑得翻天覆地,面上倒还算镇定,不过盯着蓝忘机的两只眼睛都要放出光来了。他故意贴着蓝忘机耳边道:“蓝湛,想什么呢?茶杯都满了,要洒了。”


蓝忘机手臂轻微地一抖,茶水就漫过了杯口,漏了部分到桌上,他也不知是对谁说了句:“抱歉。”随即取了块方巾仔仔细细将水渍擦净了。


“蓝师兄,别紧张,注意仪态,哈哈哈哈哈哈……”魏无羡看上去与在场其他宾客一样兴致颇高,实际上却相当警惕,他撩拨蓝忘机的同时,还注意到邻桌有部分座位突然空了,宴上不少不夜天弟子都离席过一阵,鬼鬼祟祟不知去做了什么。


蓝忘机抿着唇闭上眼,似乎受不了魏无羡闹他。这时候魏无羡却又笑着贴近了他耳边,装作是在讲什么有趣的事,轻声道:“我出去看看,过会就回来,情况不对你就想办法先脱身。”


蓝忘机缓缓睁开眼,淡声道:“速去速回。”


魏无羡拄着剑站起来,勾着食指轻撩蓝忘机耳边垂下的一缕发丝,笑嘻嘻道:“今天还没给蓝师兄送花,不如晚些时候亲自去挑挑?”


话里的意思便是让蓝忘机遇到变故就自行脱身,稍晚可在林地会合。蓝忘机理解得很快,毫不迟疑地应了一声“好”。


 


魏无羡拄剑装作一瘸一拐地样子在外面晃了一两圈,在某个拐角避开旁人视线,将剑重新佩好,运起轻功换了条道走,一路小心躲避着不夜天的人,很快就大致摸清了这地方的各种路线。虽然他没能发现那些离席的不夜天弟子究竟有什么布置,却在一条僻静的小道上,碰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那人眼神清明,与先前那副疯癫模样截然不同,身上还是那件残破的血衣,分明步履蹒跚,速度却一点不慢。他看到一身白衣的魏无羡时,眼中精光一闪,急急忙忙从身上扯下一片还算干净的布,用血勾勒几笔,一把塞进了魏无羡手中,口齿不清地道:“……一定、要交给青、青蘅君!只有青蘅君……”


魏无羡收了那块破布,看对方面色惨白,正想搀扶一把,再多询问几句,却敏锐地听到有凌乱的脚步声在迅速接近。于是他解下腰间长剑,郑重道:“前辈你拿着防身,从这里右拐出去有很多岔路,不按路走翻两道墙就出去了,快走!”


那人接了剑也不多言,匆匆一拱手就继续踉踉跄跄往前走。


魏无羡无暇目送他离去,提气无声起跳,轻飘飘掠过两道横栏,落在了另一个方向的岔路口处,撑着栏杆佯作休息的模样。


追过来的领头一人自阴影中走出,正是一直没在宴上露面的温旭,他沉着脸问道:“魏无羡……看到刚才那个逃出来的疯子了吗?”


魏无羡挑眉反问:“疯子?”


“没错,那是个疯子。”温旭一手按着剑,手指在剑柄上不断敲击,“也是重犯。”


魏无羡恍然大悟:“哦,你说的是先前那个连杀数人的恶徒……”


“不止如此,最重要的还是他盗走了一份我派珍宝。”温旭不耐烦地打断道。


魏无羡装作听不出他话里的深意,偏不绕开先前的话题,点头道:“这么说他连杀数人,是为了贵派的一份珍宝?”


温旭面露狐疑之色,试探道:“……说不定是这样,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是有个怪人路过。”魏无羡假意往身后看了看,疑惑道:“不过他什么都没说,抢了我的剑就跑了。”


“是吗?”温旭立刻紧盯着魏无羡方才张望的方向,急不可耐地向那边走了。


魏无羡撑着墙侧身让过温旭,望着他走远的背影道:“是这样。我腿脚不便,那剑也不是什么宝贝,追不上就算了。蓝湛恐怕还等着我回去,失陪了。”


那个人压根儿就没走到过这一条路,温旭的搜寻自然困难重重。


魏无羡原路返回了宴会厅,还没等他给蓝忘机讲完方才的经历,温旭就来了。


此时天色不早,窗外隐约还有风声,魏无羡起身正欲关窗,目光不经意扫过外面的地面,猛然发现那里多出了几根似乎浸了油的枯草。他将窗子虚掩,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了看那些不夜天弟子,现在还坐着的已经不多,正门附近站了不少,其他几扇窗子后面还有人影晃动。


温旭正在慷慨陈词,魏无羡懒得听那些长篇大论吹嘘自家天下第一以及附带称赞一下年轻后辈的废话,他现在满脑子只想着该怎样避免不夜天的人把这一屋子人全部烧杀干净。


然而他不想理温旭,温旭却不会放过云深不知处的弟子。


“二位师弟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连我幼弟温晁也不是二位的对手……”温旭皮笑肉不笑地说完这一句,冷冷瞪了温晁一眼,又向忘羡二人走近几步,扬声道:“了不得啊!这一杯,我敬武林昌盛,敬各路英豪,敬云深不知处,也敬你们!来,干了干了!”


蓝忘机不能饮酒,魏无羡酒量很好,可他这个师弟要是喝了,温旭必然要求蓝忘机也喝,于是两人只礼貌地举了举杯,嘴都没碰上杯口。


温旭冷笑道:“难道二位师弟对当今武林有何不满?还是看不上这里的豪侠好汉?”


“前辈言重了。”温旭年长于他们,魏无羡却故意把自己说矮了一辈,有意讥讽他屡次以大欺小,见对方面色扭曲,又笑道:“门规禁酒,不过盛情难却,这两杯酒我来喝。”言罢左右手各执一杯,仰头先后灌下两杯烈酒。


温旭哼了一声,不打算放过他们,眯起眼道:“就算做师弟的喝了两杯,另一位还是该表个态吧?”说罢亲自到了桌边,倒了一满杯酒,不由分说地要递给蓝忘机。


魏无羡抬手欲截,面色却悚然一变,温旭这一手将内力直接释放出来,是要硬逼着蓝忘机接下这一杯酒。魏无羡竭力想挡在蓝忘机身前,被更为强势的内力冲撞,也不得不后退了一步,一时又惊又怒,额上渗出一层薄汗。


蓝忘机蹙眉盯着魏无羡,衣袖下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


酒杯就快到蓝忘机面前,却横里伸来一只手,猛地把它按到了桌上,杯底深深陷进了桌面,


“云深不知处禁酒,贤侄还是不要强求了。”


“老古……蓝长老?!”魏无羡又惊又喜,差点没收住冲到嘴边的绰号。


蓝忘机一手抚上魏无羡后背帮他理顺内力,一边向来人俯首行礼:“叔父。”


蓝启仁见自己的得意门生与魏无羡混得愈发亲近,气得胡子都要被吹起来,但看到两个后辈无恙,还是面色稍缓,道:“表现不错。”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温旭调整了一下阴沉狠厉的脸色,勉强解释道:“蓝前辈能亲自到场,真是我不夜天的荣幸,没想到前辈来的这么快……我们设宴留人,也正是要让你们团聚,毕竟有二位高徒如此杰出,总要一起好好庆贺一下。”


蓝启仁板着脸,生硬地与温旭客套道:“贤侄费心了,稍后还有数十位老友要来‘团聚’,烦请多添几副碗筷。”


温旭闻言面色一寒,顿了好一会儿才应道:“晚辈,自然不会怠慢。”



                 没有谁的生活会一直完美,到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看着前方,满怀希望就会所向披靡。

                                                             ——『撒野』

恢恢的猫:

蓝思追:我觉得含光君似乎有点儿过度保护了。

蓝景仪:只是有点儿?

小苹果式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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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得渣了

昕:

我这是什么奇怪的小册子似的水印啊哈哈哈哈哈哈

⚠️非cp友情向注意⚠️

忘羡心头好一百年不动摇ww

:ヾ(≧o≦)〃嗷ヾ(≧o≦)〃嗷ヾ(≧o≦)〃嗷ヾ(≧o≦)〃嗷ヾ(≧o≦)〃嗷

   

千临:

腿腿线稿,不然不知道能拖多久,,
参考在p2

【忘羡】玉人歌(上)

今天的辰予也有点咸:

原著背景下改写的早恋的故事。


没写完也发出来混个更(。)


今天也在艰难地复健呢(。)


ooc炸裂预警(。)


本章字数:待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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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咳,魏兄,你这……当真要去?”聂怀桑轻咳了两声,手在袖中一抖,便展了他那把绘了泼墨山水的折扇挡在面前,一张脸上只剩下眼珠子还在滴溜溜地转着,两条眉毛几乎就要拧到一块去了,摆的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魏无羡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颇有些微妙。头只微微一扬,便利落地甩开了垂到了眼前的碎发。他快步朝前走着,语气同脚下的步伐一般轻快:“那是当然!”


闻言,聂二少爷倒抽了一口凉气,满脸的不忍直视。


他们这些个被送来云深不知处求学的小少爷们,虽说每日皆同被霜打过的茄子一般面带苦色,初时一个个的倒也还算规矩。可自从跟魏无羡混到了一起后,便是整个的改天换地了,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每日下了课后不是跟着这人翻墙出去喝酒划拳下馆子,便是跑到后山偷鸡不摸狗——虽说他们从来没见过传闻中的山鸡便是了。而这些日子蓝启仁为了彩衣镇上闹水行渊的事情忙得是焦头烂额,讲学的时辰越来越短,对众人的管教亦是宽松了许多——这倒是遂了他们的意。少年们四处浪荡的时间是越来越多,隐隐的竟还有了要在这云深不知处的后山里称王称霸的势头。然而……


虽说是少了个老古板,这不还有个小古板镇守着吗!


一想起上次面覆寒霜的蓝忘机是如何拎着魏无羡的衣领将人一路拖进了蓝家祠堂,然后各自罚了两人一百多道戒尺,聂怀桑就觉得自己的魂儿都要从喉咙底飘出来了。


按理说这事后,魏无羡怎么的都该收敛些了吧,至少——该离那蓝忘机远一些,好叫人家眼不见心不烦吧,哪晓得这人竟还变本加厉了起来。


今日他们七八人在后山中溜达时无意撞见了一大窝野兔子——好在这云深不知处的后山上绿草丛生,又常年沾着露水,纵是无人喂养,也一个个长得是白白胖胖的。这些兔子倒是不怎么怕人,却也烦得很这些个吵闹的少年。一看见他们,原本正躺在地上打着盹的,急忙翻了个身;原本正嚼着草的,赶紧也都住了口。兔子们纷纷拔了腿转身跑开,一时间草地上便滚起了数十团雪球。


唯有两只兔子,在他们接近之时,还是叠在一块,一动不动稳如泰山。


……


看着魏无羡垂下眼眸捂紧衣襟的小心模样,倒是真要把这两只特立独行的兔子送去给蓝忘机了。


设想了一下蓝忘机的反应,聂怀桑眉头抽了抽,在心底默默地给魏无羡点上了三炷香。


 


蓝忘机低着头认真地整理着自己刚写完的那一沓纸时,忽然听到窗棂处喀喀响了两声。他有些疑惑地将目光投了过去,正好对上了攀在窗外那株玉兰树上的魏无羡的一双笑眼。


像是无意闯进了某个阳春三月,盛开的桃花纷纷扬扬地落了满身,他心口处的跳动突然变得猛烈了起来。在愣怔了片刻后,终于强压着心跳缓缓张开了口,对着那人淡淡地道了一句:“下来。”


闻言,魏无羡极其顺从地从窗口翻了进去,不知是因为顾忌胸前揣着的两只兔子施展不开身手还是如何,他在落地之时脚下微微滑了一下,整个人直接就撞进了蓝忘机的怀里。


被扑了满怀的人身子微微一僵,正犹豫着是该保持着这个动作还是该伸出手去扶他一把,魏无羡倒已是非常自觉地抓住了蓝忘机的双臂借力,随后从容地从他怀中抬起了头来,面上是一副极其灿烂的笑容,眉飞色舞道:“蓝湛,我回来了!想我不想?”


蓝忘机不答话,只是将他按到书案的另一边坐好了,然后继续整理面前的书卷。


魏无羡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在桌面上敲敲点点,一会儿后才反应了过来,厚着脸皮挨着书案边凑到了蓝忘机身旁去,故意激他道:“啧,你不说我也知道,必然是想的——不然刚才怎么从窗子那看我呢。”


话说至此,放在往常蓝忘机总该斥他一句“无聊”什么的了,可哪晓得这人居然还是一副视万物如无物的模样,仿佛眼内只见有手中物,八风不动,是铁了心不去搭理他。魏无羡深感无趣,挠了挠脑袋,又放软了嗓子好声好气道:“好蓝湛,蓝二哥哥,我今天可没有带着他们出去鬼混,也没有犯禁。你好歹搭理我一下呗?”


闻言,蓝忘机终于看了他一眼,似有些无奈地道:“你要如何。”


等了半天终于得了他答句话,魏无羡高兴地在大腿上拍了一掌,道:“你看这个!”说着,他将手伸进了怀中,掏出了那两只兔子。


他提着那两只兔子的耳朵拿在手里,像提着两团浑圆肥胖的雪球。而那雪球还在胡乱地弹着腿,一副极有活力的模样。


“你们这里也是怪,没有山鸡,倒是有好多野兔子,见了人都不怕的。”魏无羡眉眼弯弯,献宝似地把那两只兔子送到了蓝忘机眼皮底下,“怎么样,肥不肥,要不要?”


蓝忘机沉默地看着他,不知是在犹豫还是怎的。半晌,才缓慢地伸出手去接过了那两只兔子,将它们放到了书案上,对魏无羡道了声“多谢”。


“不谢不谢!”魏无羡朝他眨了眨眼,轻快地道:“我才要谢谢你呢!”


看着蓝忘机那一副略显困惑的样子,魏无羡唇畔勾起了一个狡黠的笑容,隔着那张书案探出了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慢条斯理道:“收了我的兔子,你就是我的人啦!”


02


信我。没车。


03


魏无羡撂下那话后,见蓝忘机露出了一副如遭苍雷贯体一般的表情,心下竟也慌乱了起来,连往来最是擅长的插科打诨都给忘了,只能下意识地维持着面上几近僵硬的笑容,干咳了两声,然后匆匆起身又退回到了窗边,只给蓝忘机留下了一个像是落荒而逃一般的背影。


第二日,蓝忘机没有再出现在兰室。


看着魏无羡对着身后那张空着的书桌沉默放空的模样,聂怀桑慢吞吞地摇着手中的扇子踱了过来,在他肩上拍了拍,压低了声音道:“恭喜啊魏兄,我刚才听蓝家那几个小子说了,这蓝忘机以后都再不来跟咱们一块听学了,这下可没人整天盯着你了。”


闻言,魏无羡抬起了手,“啪”的一把拍掉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朝他皮笑肉不笑地道了句“果真鸿运当头祥云罩顶天助我也”,然后迅速转身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聂怀桑站在原地呆愣了片刻,回想起魏无羡那个笑容,突然感觉背脊一阵发凉,一时没忍住缩了缩脖子。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可是看魏兄那样子,好像并不是非常高兴?


 


这光景便是认证了魏无羡心中最坏的猜想——蓝忘机不仅对他没有半点意思,说不定现下甚至是十分讨厌自己了。初次春心萌动便踢着了块铁板,这难免让人感到沮丧。所幸魏无羡终究还是少年心性,在桌上趴了一会,便用一种自欺欺人的乐观心态开解了自己,道是这样也好,或许跟蓝忘机几天不见之后,他也就不会再如此在意这个人和这件事了。现下要紧的,是快快找些别的事情来做,求个静心。


略思索了一阵,他抬手取了笔架上悬着的狼毫,竟是打算动手抄书。


可当他无意从书本中翻出了一张在藏书阁里罚抄时胡乱涂写扔给蓝忘机的纸条时,还是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


奇也怪哉,青年才俊魏无羡,怎么就成了个断袖。


更要命的是,他看上的,居然还是那神仙一般不染凡尘的蓝忘机……


这事可真是越想越不能想,他心下那些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烦躁这下可又噌噌涨了起来,且大有愈演愈烈之势。魏无羡一把摔了笔,终于认命地从桌案边站了起来,然后在一众安静地做着功课之人的凝视下,从兰室的窗户翻了出去。


TBC